去新疆前没想到会历险，那只是形容西藏的字眼。
“老牛”拉破车
一大早，见到了司机杨师傅与他的北京2020吉普车。物似主人，都上了年纪，慢吞吞的老好人样，驾照是去年才考的。我在出发前的一刻给吉普取了个名字“戈壁之狐”。第一站到巴音布克看天鹅，杨师傅未去过，“戈壁之狐”变成“戈壁之驴”，只知盲头赶路，一颠一颠，遇到岔道口，还需仔细问路。
翻越天山山脉，途经一号冰川接待站，下午3点多抵巴仑台。吃中饭时问了路，得知还有一段一个多小时的柏油路，便转入百多公里的土路才会到巴音布鲁克乡，路况差的话，“戈壁之驴”不知要走几小时。但我们还是决定赶去。新疆的日落时间是九点，或许可赶在天黑前抵达天鹅湖，第二天看九曲十八湾的日出。
带着甜美的希望拼命赶路，经哈尔诺尔大草原时，见到我梦中的景致。最高最远的背景是连绵不绝的雪山，被夕阳染得金黄金黄，近处牛羊满坡，毡房点点，迎着落日向西向西，永无尽头。天黑了，进入巴音布鲁克区，湿地越来越多，只见野鸭未见天鹅，只见牛羊不见村落。终于在十一点多抵巴音布鲁克乡，杨师傅已累得不行，我也头痛欲裂。整整在路上15个小时。可在一家饭店刚一坐下，我们的总指挥发话了，“最好今晚赶去天鹅湖，住湖边接待站的蒙古包，这样才不会错过日出。”大家只好放下热茶杯，打起精神继续赶路。30公里的柏油路很快走完，进入巴音布鲁克大草原腹地的一刹那，我们都傻了眼。草原的路万万千，起码有十个岔口不知通向天边还是地的尽头。杨师傅认为最多车走的那条路肯定通向天鹅湖。于是摸索前行，除了伸手可及的星星，走了半小时还全无光亮，已是深夜1点，越来越冷，酸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见到几顶蒙古包，我们都欢呼起来，拼命按喇叭，很久才出来一妇女，言语不通，连猜带估得知这里并非接待站，而她家只有两个女人，不能留宿我们，天鹅湖还要前行。然后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让我们继续走，我们一听接近崩溃，大家都知道在这样的夜晚，我们绝不可能找到天鹅湖了，或许只会越走越远。而杨师傅也报告车快没油了。我们颓然靠在椅背，只能在车上熬一夜了。气温零下，在草原的深处，有沼泽，有狼，有呼呼的大风穿过我们的破车窗。我有睡袋，有羽绒服，我们挤在一起依然冷得瑟瑟发抖。吃八个馕我们怎么也啃不下一口，倒是杨师傅吃了一点后很快传来鼾声。快天亮时发现车外有一团黑影，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把杨师傅叫醒，他一看说是头牛。
天一亮，恐惧散去，共患难一夜后滋生的情感在心中漫延。趁太阳未出，赶紧寻找天鹅湖。走了20分钟，隐约望见远处有湖水反光，偶有天鹅三两成群在空中飞过，但尝试走了几条路，路路不通向天鹅湖。迫不得已到一蒙古包前高鸣喇叭把牧民唤醒，才在指引下抵达九曲十八湾。
太阳出来了，已是天气渐冷的秋天，沼泽上有三三两两的天鹅汇聚。
我们到处寻找马，想骑马上山一览十八弯的全貌。被告知租马的小孩现在都开学了，暑假才有。不得已步行上山，其实也不过20分钟的路程，便可抵了望塔。但见水道弯曲蜿蜒伸向天边，浅草枯黄，雪线连绵，美丽的天鹅可望不可及，真的好美。一夜的凄风苦寒终于释怀。
破车行险路
在那拉提大草原，几经周折找到洪巴里克沟。上山的路全是尖尖的碎石，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湍急的河流。途中作客哈萨克姑娘的闺房，喝过会醉的马奶子，还狠狠的啃酸浓得化不开的奶疙瘩，一口，虽然酸得想吐，但浓浓的奶味萦绕于舌，余香持久。我拿了一个带在路上，每吃馕的时候小咬一口，发觉这两种东西是绝配。只吃馕太干，而极酸的奶疙瘩咬一小口已满口生津。
那拉提大草原，最美的是巩乃斯河穿过的那片胡杨林，微黄，姿态各异，远处是在草坡上打草的哈萨克人，所有都美得令人心醉。
去恰西林场，沿途风光极美，是那种没有游人打扰，安静的坦陈的美。大片的草坡已全都变黄，与纯粹的蓝天和谐相衬。当进入恰西林场后，绿色出现了，转场的羊群越来越多，经常长时间挡在车前寸步不挪。杨师傅不得不大按喇叭。新疆的绵羊是出名的大尾羊，羊的尾部长了两砣又厚又大的脂肪，有的重达十几斤，与尾部长在一起，乍看上去就像屁股上长了两块大肥肉。突然受到喇叭声的惊吓，几百只羊便在我们车前疯跑，车内正放着大蓬车那首著名的插曲，大尾羊随着渐高渐远的歌声拼命扭屁股，很有节奏。杨师傅先笑倒了，我们全笑得前仰后合，几百个毛绒绒又肥又厚的羊屁股在眼前乱晃，蔚为壮观。杨师傅说：“比什么都好看！”
我们打算晚上赶到伊犁大桥看日落。但车不争气，一上路就断了钢板，坚持着走到伊宁县的巴义托海，终于要进行第一修理。
汽车修理店旁有间小吃店，店主是个接近二百磅的维吾尔大妈，有一大伙人围坐着吃西瓜。维吾尔小伙子招呼我们过去大吃了一顿。大妈的儿子是吐尔随，请我参观他家的房子，我一眼看到放在坑上的都它儿，我叫吐匀随弹上一曲，大妈也弹上一曲，我也学着弹了一曲。真是快乐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