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铃木退华到车企作弊 试问当今日本制造究竟怎么了?

日本制造面临困境的根源,在人才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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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pleRecall 作者:程功

曾几何时,日本制造都被冠以“工匠精神”的标签,与德国并肩成为全球工业的旗帜,受到消费者的认可与追捧。在这之中,汽车工业更是日本的一颗明珠。但近来,从铃木退出中国,到马自达、铃木、雅马哈等车企造假被爆出造假,再到高田气囊安全隐患,人们逐渐开始对日本的汽车工业产生了看法。全球的消费者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日本制造怎么了?

日本车企集体舞弊一波未平 铃木退出中国又带节奏

9月4日,铃木与长安达成协议,后者以1元人民币价格收购铃木持有的长安铃木50%股份,从此铃木全面退出中国。虽然铃木退出中国此举,和其自身在中国的发展策略有很大关系,但日本车企在华竞争力已经大不如前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就在今年的8月9日,日本政府称马自达、铃木和雅马哈三家车企在本土市场存在数据造假。在检查中,共查到6500辆存在问题的汽车,其中铃木6401辆、马自达72辆、雅马哈7辆。

对此,三家涉事企业都做出了回应。马自达方面表示,经过调查承认有72辆汽车的质检环节存在问题,但更多的结果还未公布。铃木方面表示,自2012年6月以来,公司对12819辆样品车进行了燃油经济性和排放测试,其中有近一半车辆检测不当。雅马哈方面表示承认燃油经济性和排放测试造假问题。

同时,在发布会上,这三家涉事企业相关负责人也表示,这类的检查失误并不会影响车辆安全性,也不会影响车辆在路面的排放达标,因此三家企业表示将不会发起车辆召回。

丑闻不断或源自体系“Bug”

曾几何时,日本的制造业还处于全球领先的地位。家电、汽车、机床等工业产品随处可见,甚至传出了有人赴日本购买马桶盖的新闻。如果那个时候产品上印着“Made in Japan”,人们会认为这个产品的品质世界一流。一组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底,日本人均制造业增加值为7993.99美元,位居世界第一。

然而,随着一系列造假与产品缺陷等丑闻的发生,日本制造的光环正在逐渐褪色。在这一过程中,日本制造业的内部弊端在不断显露。

对此,网易汽车采访了汽车预言家联合创始人、V讯网执行副总编王鑫。王鑫坦言,当今的汽车工业已经发展到了成熟的阶段,汽车技术研发速率越来越低,技术投入的性价比也越来越低。但与此同时,消费者对于车辆性能的要求越来越高,而车企为了实现这种车辆性能参数,不得不去铤而走险。造车的核心技术都是相通的,如果某一个企业造假,那么我们就会发现有很多企业同时会出现这种问题,这也是车企丑闻呈群发态势的原因。

人才青黄不接 汽车文化衰弱或为本因

体系之中,人才的缺失或许也是压垮日本制造业巨头们的原因。

马自达、铃木、雅马哈作弊事件反映出目前日本专业人才的匮乏。在本次事件中,三家公司都不约而同地表示,由于缺乏具有专业检验能力的质检员,所以造成了数据上的错误。这反映出,日本在战后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一大批企业质量管理人才已到退休年龄,负责企业质量管理的人才出现短缺。而且,日本公司提倡的是“终身雇佣制”,这种制度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员工思想的僵化,不利于思维活跃的年轻雇员晋升到重要岗位。

人才的缺失,根本原因是日本汽车文化的衰弱。汽车文化是汽车强国所具有的独特文化符号,也是培养人才的最佳沃土。在丰田喜一郎时代,日本匠人们制造汽车已经上升到了“产业报国”的高度。而且在一些汽车匠人的身上,能很明显观察出他们是由梦想驱动,去做一些对产业有益的事。在日本汽车工业起步初期,靠着对现有车型的研究与钻研,一代代日本汽车匠人反复求索,将日本汽车工业推向世界巅峰。

我们在一些日本车企领导人的身上,也可以看到汽车文化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丰田章男除了丰田社长之外的“兼职”,便是一名赛车手与雷克萨斯“试车员”,他曾在多个场合表达了自己对于汽车的喜爱;已故马自达“转子引擎之父”山本健一为了研制转子发动机,付出了毕生心血。他曾表示,转子发动机象征了上个世纪后半段工业技术与浪漫情怀的精彩结合。

就连从日本的影视作品中,我们也能感受到当时的日本年轻人对于汽车文化的喜爱。1995年,日本动漫《头文字D》开始连载,掀起了全球对于汽车文化的痴迷,影响了一代人。直到现在,《头文字D》里面的“秋名山”、“AE86”等名词还在网上疯狂流行。

但进入本世纪以来,特别是2010年之后,日本关于汽车的流行文化渐渐不再盛行。现在,日本有很多年轻人已经没有对那种汽车文化的喜爱与痴迷了。随着日本公共交通的发达与停车费用的增加,越来越多的日本年轻人认为买汽车是给自己生活添麻烦。因此,日本的汽车文化日益衰弱,人才出现青黄不接的现象。

这种人才的青黄不接,给车企增加了培养人才的时间与成本,企业不得不为了培训工作而放慢发展速度。熟悉日本车企的丰田内部人士向笔者举出了一个过去的事例。早在2009年,丰田曾在北美地区进行过一次产品召回,这场召回也波及到了在华市场。在这次召回之后,丰田内部进行自查自省,最后发现是由于企业销量增长速度过快,人员培训跟不上扩张的步伐,最后导致了零部件出现问题。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中国制造莫重蹈日本覆辙

比起日本现在的“盛极而衰”,中国在制造业上显然进步快了许多。号称“世界工厂”的中国,在2010年,制造业产值达到1.955万亿美元,在全球制造业总产值中所占的比例为19.8%,超过美国,而此后中国制造业产值一直居全球第一。

诚然,日本制造业形象已不及当年,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仍有很多的地方值得我们学习。日本虽然制造业产值不是第一,但其在全球制造业领域始终名列前茅,特别是在产业链上游的一系列核心技术等方面还处于全球领先地位。

以日本汽车行业为例,虽然发生了马自达等造假事件,但这些车企的造假不在设计与制造环节,而在于质检环节。这无疑提醒了我们,这些车企真正的技术实力是无法掩盖的。即便在国内本田出现了“机油门”事件,思域被召回,但瑕不掩瑜,这并不妨碍其在召回的同时仍然以19609辆的销量名列7月份轿车销量榜第八名。丰田凯美瑞曾出现因刹车故障召回事件,但由于强大产品实力的支撑与良好的口碑,新款凯美瑞7月销量达15458辆,同比增长106.5%。

日本车企受到人们认可的技术实力来自于日复一日的创新,和对固定路线的持续投入。汽车发动机是日系的强项,但研究发动机也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心态浮躁、求大求快、缺少专业精神都不会真正研发出一款好的发动机。无论是丰田达到热效率41%的Dynamic Force Engin发动机,还是本田1.5T地球梦发动机,或是马自达“创驰蓝天”技术与对转子发动机的执着,都值得自主品牌去借鉴与学习。

从目前的汽车强国走过的路来看,无论是德法意还是英美日,底蕴深厚的汽车文化在年轻人中流行,这才是发展汽车工业的最有力支撑。年轻人热爱汽车,喜欢探索汽车领域的未知,保持对汽车的好奇,才会让民族汽车工业站上新的高地。目前中国的汽车文化仍处于刚刚起步阶段,需要汲取日本汽车文化衰退的教训,及时注重汽车文化的培养,于政策法规方面给予传承汽车文化一定的便利而不是去扼杀,只有这样,中国汽车产业才有未来。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纵观日本发展制造业的道路,我们要做的是既要吸取其失败的教训,也要学习其兴盛多年的经验。中国目前制造业转型升级面临的困难,可以从日本制造业的发展中寻得答案。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才是最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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