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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庞庆华:正在等待破产重组审批 庞大一定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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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辉煌了近半个世纪的庞大集团,要完了。

1983年,28岁的庞庆华放弃了河北滦县物资局的工作,开始跟着朋友学卖车。十几年的努力后,庞庆华基本控制了河北汽车的经销市场,庞大集团(庞大汽贸集团)的销售网络也开始正式走出河北。

2010年,庞大集团以538亿的营业额拔得汽车经销商百强榜单头筹,超过第二名十几亿元。2011年4月28日,庞大汽贸集团正式登陆A股市场。

接着,庞大集团开始迅速扩张。截至2017年6月30日,庞大集团于国内28个省、市、自治区及蒙古国已有1038家经营网点,每年净利润大约维持在1.45亿元。

一年后的一份财报,吓坏了所有人。财报显示,庞大集团2018年度归属净利润预计亏损60亿~65亿元,扣非净利润预计亏损71亿~76亿元。

2019年,百强汽车经销商榜单一出炉,庞大集团已下滑至第9名,营业总收入为420.34亿元,落后榜首的广汇汽车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241.39亿元。形势急转直下,庞大的“盛世危机”让人措手不及。

事实上,这场危机并不是突如其来的。两年来,从2017年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证监会”)启动调查;到2018年,被“缺钱”笼罩的庞大集团开始卖店“断臂求生”;再到2019年5月21日,上海证券交易所(简称“上交所”)公布对庞大集团及其有关责任人的纪律处分决定书,如今庞大几乎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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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庆华说,庞大集团目前正在被政府各职能部门保护并支持着,上个月庞大集团已经提交了破产重组的申请。“庞大一定会好起来,而且会比原来还好,会摆脱当前的怪圈:银行对经销商收紧银根、经销商资金困难、市场原因导致压库等。”64岁的庞庆华如此坚定道。

以下为对话实录:(在不改变嘉宾原意的情况下,第一电动做了校对删减)

政府各部门予以支持和保护,庞大已经提交申请破产重组

第一电动:现在庞大的情况如何?

庞庆华:目前,所有的金融机构都已经停止向庞大催债了。法律上来讲,目前庞大正在接受指定管辖,所有涉及到庞大的诉讼、审理、案件执行都会集中到山法院进行。

另外,5月17日的时候,庞大已经提交了“破产重组”申请,目前正在等待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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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电动:破产重组一旦获批,庞大会发生什么改变?

庞庆华:一句话总结就是“债转股”。这也符合国务院的“说法”:要加快推进企业“债转股”。这对于缓解企业债务压力,降低企业杠杆率,减轻经济运行中的系统性风险具有重要意义。

什么是债转股?说白了概括一下就是“经营体制债转股”。原来,银行属于债权人,转股以后银行就变成股东了。这并不意味着不还银行的债,而是通过共同打造上市公司,将庞大的业绩上去,奖利息变成利润。这样,企业的负债率就会大大降低,慢慢甩掉负担。

实际上,现在政府各职能部门都给予了庞大很大的支持,包括银保监会、最高法、债委会等。但是,现在问题就是仅支持和保护是不够的,还需要拿出方案来让庞大实现破局,同时解决庞大今后二三十年的发展问题,于是走了“破产重组”这条路。

第一电动:申请破产重组了,这是否意味着目前庞大已经资不抵债了?

庞庆华:庞大现在没有资不抵债,这个说法不完全正确。

事实上,申请破产重组并不是因为庞大资不抵债,而是为了解决庞大的资金流动性问题。之所以出现流动性问题,是因为到期未能偿还银行的债务,所以在银行出现了违约,那么银行就不可能再给你贷款,从而导致流动性买车的钱就没了。

这种情况下,通过司法程序进行了破产重组,银行变成了我的股东,我就就不欠银行的钱了,这个恶性循环的局面就被打破了。

第一电动:会不会存在申请不通过的情况?

庞庆华:不知道,这个事我没法回答,这得问证监会。

第一电动:如果没有申请未通过,庞大后续有别的应对措施吗?

庞庆华:对庞大来说,只靠自己的力量还是很难,但也得往前走,其实现在庞大正一步步好起来。去年7、8、9月的时候,庞大多可怕,但现在还是一波一波的回归正常了,经营管理也在慢慢恢复。

转型谋划始于2012年,瘦身计划已基本完成

第一电动:现在大多数分析称,庞大至今日的局面,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自身,你怎么看?

庞庆华:真实的情况谁都明白,就是不让说,一定要说是我们企业内部怎么怎么着。我们一辈子一直这么干下来,也没有别的问题。我们昨天这么干,今天还是这么干,十年这么干,现在还这么干,突然出问题了,你让我怎么说?

2017年开始,证监会开始调查,从处罚到交完罚款半年过去了。一共两年期,证券市场已经用这些钱买了地,建了店。一调查,说你基地不行,说你店不行,说你得还人家钱,光长短融资还了22亿,再加上私募债、公募债还了多少。光还不贷从哪儿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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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管理出问题了,还是市场出问题了?这两者我都不承认。我认为,市场出问题是可以调节的。就拿北京来说,市场显示某品牌销售量下降了5%,可是我有10%的店因为拆迁的原因关闭,剩余的哪家店也没有超员,这样对比来看,市场状况还是很好的,不是吗?

第一电动:但事实上,当前的汽车产业正在发生着一些变化。随着新能源汽车的迅速发展,造车新势力的相继崛起,传统的销售模式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如今包括传统车企在内,都有了一定的转型和创新。从这种角度来看,恐怕庞大即使没了债,有了钱,再走老路子也仍然是不行的。对此,你怎么看?

庞庆华:其实,从2012年开始,庞大就已经开始在试水,谋划转型。比如把卖车变服务,比如拖车、上门保养、网约车、旅游房车、石墨机油等,在这些方面,庞大是积累了一些经验的。但是要去实验这些东西,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考证周期。

其实,在服务转型上,庞大一直在全国都是有名的敢干。包括金融、保险、配件、精品、改装等这些原来都是庞大首先做的。创新是始终会贯彻的,现在又,将来也会有,只是需要一个慢慢释放的过程。但到2017年,接受调查开始,所有进行中的转型业务就全面停止了。

第一电动:二月时你曾提过,庞大正在进行瘦身计划。预备将之前的800家门店,瘦身至360家左右。现在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庞庆华:门店瘦身已经几乎完成了。

另外,瘦身方面,除了减少门店,我们还在出售土地。

第一电动:去年,庞大在一时间内出售了旗下5家4S奔驰店,这5家店还是庞大旗下盈利比较多的店铺,在每年的利润都能达到1个亿左右。最赚钱的4S店卖了,会不会又造成后续资金困难,恶性循环?

庞庆华:一方面大家又愿意我瘦身,一方面大家又好像不愿意我卖店,这不是矛盾吗?如今,我不断臂求生怎么能活?现在,我卖一部分店,把钱筹出来,才能养活集团中剩下的一大片。这几个店卖了之后,对庞大起到很好的回血作用。

第一电动:据说,从今年2月开始,庞大高层就已经在自行降薪了。但前两天有庞大的基层员工向我们反映,称庞大欠其4个月的月薪。我想知道,现在庞大有大面积欠薪的情况存在吗?

庞庆华:现在,庞大集团内是没有欠薪的,正常经营的4S店也没有欠薪的情况。但存在这样一种情况,很多4S店关闭了,关闭后要对职工的工资要进行梳理,要对该店的债务、产权等进行梳理等,需要一定周期。因此存在了一定的薪水拖欠情况。

有没有职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庞大一定会度过难关

第一电动:上交所对庞大的纪律处分决定书中,认定你3年内不适宜担任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此,你怎么看?

庞庆华:这不是针对庞大,已经是惯例了。凡是证监会给予处罚的,上交所都有个响应,只是早晚的问题。上交所出处罚决定的有38例,我们查询了一下,大概最短的是5天辞去职务,最长的4个月。面对这种惯例,谁也没有去叫板过。

无论如何,我要在人家这里进行交易,就要按照人家提出的条件来。如果我不辞职,人家就会采取下一步措施了。

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来说,职位越高,责任越重,做得越多。在上市公司中,担任总监高总监高压力也大。如今既然上交所提出来了,那谁干不是干呢?让干就干,不让干就算了。我已经64岁了,这么大的岁数,如果在国企早就退休了,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坚持的必要。

第一电动:你认为庞大能度过难关吗?

庞庆华:肯定没有问题。

我坦率地说,庞大一定会好起来,而且会比原来还好,会摆脱当前的怪圈:银行对经销商收紧银根、经销商资金困难、市场原因导致压库等。其实,深陷这种怪圈的不只有庞大,我看到还有很多经销商集团都在苦苦挣扎。

那么,就由庞大来率先破局,走一条崭新的路出来。破产重组,把银行变成股东,解决资金流动性的根本问题,这是第一步。我对庞大的未来充满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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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电动:大概什么时候,破产重组的申请结果可以下来?

庞庆华:其实没有具体的时间限制,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给到审批结果还是一个未知数。先等一个月吧,一个月以后我们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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