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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通用汽车又罢工了 "美国工厂"萎缩还是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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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美国通用汽车又罢工了 “美国工厂”萎缩还是壮大?)

■本报记者 龚梦泽

这个夏天,随着纪录片《美国工厂》的热播,中国企业家、福耀玻璃创始人曹德旺和他的美国俄亥俄州代顿市工厂被聚焦到镁光灯下。这部由美国前任总统奥巴马夫妇投资拍摄的纪录片,通过美国人的镜头讲述中国企业福耀玻璃在美国开工厂的故事。

事实上,在变身成为福耀玻璃美国工厂之前,这座工厂的前任资方正是大名鼎鼎的美国通用汽车。2008年12月份,通用汽车正式宣布关闭该工厂。半年后,通用汽车根据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正式向纽约破产法院递交了破产申请。

随着通用汽车的撤离,当地数以千计的工人一夜之间沦为失业人口,直至福耀玻璃的到来,才给当地居民带来了新的工作岗位。

但凡看过这部纪录片的人或许都会对曹德旺在一次工厂内部会议上对美国工厂管理层掷出的狠话记忆深刻。“工会进来,我就关厂不做了。”

现实情况是,在镜头下,曹德旺成功瓦解了工会的进击;但在镜头之外,被美国制造业传统裹挟的通用汽车,却没能幸免。

劳资双方各执一词 近5万员工大罢工

近5万名美国通用汽车工人离开生产线,走向街道举行罢工。

这是美国东部时间2019年9月15日晚11时59分发生的一幕。这些工人来自美国通用汽车31个制造厂和21个零件配送仓库,同时他们也是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会员,被号召于此时此刻举行全国性大罢工。

可以想见,对于任何一家汽车制造商而言,如此阵仗的罢工潮对公司发展都极为不利。据白金汉研究公司数据显示,12年前通用汽车曾遭遇两日罢工,彼时美国80多家工厂被迫停产,导致通用一天之内亏损逾3亿美。而1998年的罢工时间长达54天,更使得这家美国排名第一的汽车制造商损失高达20亿美元。

对于此次大罢工,劳资双方各执一词。此前深受其扰的通用汽车解释称,工人工资福利较其他非汽车行业工人而言已经够高,公司已投资超70亿美元,创造数千个工作岗位,为工人提供加薪和福利改善措施。“但令人失望的是,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领导层仍选择了罢工。”

然而,负责工会通用汽车部门的UAW副总裁特里·迪特在底特律新闻发布会上却表示,双方在新的四年合同谈判中难以就医疗健康和公平工资等问题达成一致,罢工是工会的最后手段。同时,他表示:“我们是在为工会成员和和这个国家工人阶级的基本权利而奋斗。”

《证券日报》记者了解到,通用汽车计划在11月份关闭4家工厂成为该起事件的导火索。在UAW看来,2009年通用汽车破产时,员工为助其渡过难关做出了让步,而如今,公司决定关闭美国国内的4家工厂,是对工人的“背叛”。“通用必须明白,我们曾经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站了出来。”工会谈判代表泰德·克鲁姆在新闻发布会上说。“(通用)现在是盈利期……我们理应得到一份公平的合同,是我们成就了这家公司的今天。”

值得一提的是,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UAW和通用汽车谈判的关键还集中在临时工使用问题。目前,虽然美国临时工数量常随时间而变化,但其在底特律汽车制造公司员工中大约占比6%-7%,“这一比例在美国其他地区的汽车制造公司中更高,临时工的福利和薪资矛盾也随该群体的扩大而发酵。”

根据相关报道,初期谈判时,通用汽车拟定的新合同要求工人支付15%的医疗费用,这一比例远低于全国28%的平均水平,但远高于目前工人支付的3%到4%水平。该消息人士称,当时工会对该提议犹豫不决,而后通用汽车收回了提议,提出将员工费用比例维持在现有水平。

业内普遍认为,罢工将导致通用汽车在美国全国甚至整个北美地区的生产运营停摆,美国经济也将因此遭受打击。而在全球贸易紧张局势不断加剧的背景下,一旦美国经济出现衰退,汽车业也即将面临寒冬。对通用汽车而言,尽管目前通用公司的销售业绩表现尚可,但未来发展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

难缠的工会 通用的困局

诞生于1935年的UAW,一度被尊称为“全球最具战斗力的工会”。伴随着美国汽车业的飞速扩张,UAW在1936年到1950年间迅速发展,巅峰时期成员总数达到了150万人。而早期的UAW的确为美国的汽车工人争取了诸多福利。

以通用汽车为例,美国密歇根州汽车研究中心提供的数据显示,通用汽车工人的时薪(包括福利在内)为70美元-78美元,比丰田和本田等日企美国工厂的人力成本高出近30美元。美国科尔尼管理咨询公司的数据显示,通用每辆车上分担的员工医疗保险成本为1500美元,大众为418美元,丰田为97美元。

然而,随着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受此影响的美国车市始终未能真正走出阴霾。从十年前的被迫关厂,到十年后遭遇全美大罢工。这期间,通用汽车一路走来并不顺畅。

在此背景下,UAW依然在员工福利、退休养老等方面与企业斡旋缠斗,并且毫不让步,时常以罢工威胁。在经历1998年罢工之后,通用选择了以和为贵。1999年,在将管理层的奖金提高到创纪录的水平之后,通用签下了公司史上最昂贵的合同。

对此,汽车行业分析师贾新光对记者表示,美国汽车行业的人工成本太高了。“一方面是福特等企业最初就以每天5美元的价格吸引最好的工人,自此工资只涨不跌。其次,美国的汽车工会太厉害,企业也没办法,只能不停地提高工人福利。”

激烈的市场竞争下,通用最终不敌高成本的拖累,先是战略性退出了俄罗斯、委内瑞拉市场,结束了在澳大利亚的汽车生产;2016年,通用汽车又以23亿美元的价格将长期表现不佳的欧宝业务出售给了标致雪铁龙集团。

就在2018年年底,通用汽车再度宣布:作为转型计划的一部分,将于明年年底前裁掉15%的受薪员工,包括25%的高管,裁员人数或达14700人,并在全球范围内关闭7个生产基地。据公司称,整个重组计划将在2020年年底前将通用汽车的成本降低45亿美元,并将增加60亿美元的现金流。

这项计划的公布,瞬间引来了上至总统特朗普,下到受影响工厂所在地的州议员,他们纷纷对通用汽车口诛笔伐。然而,从通用汽车的立场来看,其处境显然已经到了不得不断腕的关键时刻。

据通用汽车发布的2019年第二季度财报显示,通用汽车二季度总营收为360.6亿美元,同比下滑1.9%。净利润24.03亿美元,同比增长1.6%。全球范围内累计交付汽车193.9万辆,低于去年同期的206.5万辆。

当翻阅通用本土以外最大单一市场——中国市场的销量时,则会更加直观看出其下行压力之大。数据显示,今年二季度通用在中国市场实现总营收为2.35亿美元,同比下滑幅度高达60%;通用在中国市场的份额也从去年同期的13.6%降至12.3%。

如此看来,此次劳资双方无法达成协议也就不难理解了。以当前通用汽车的经营现状,即便想满足工人们的诉求或许也力难从心。

值得玩味的是,相较于通用汽车与UAW的无休止周旋,曹德旺选择了果断拒绝。其实曹德旺的福耀玻璃厂甫一进入美国,也遇到了UAW诸如薪酬问题、工作条件、带薪休假等种种阻碍。但曹德旺态度强硬。“如果工会成立的话,我就工厂关了,我就不做了。因为那个(工会)没有希望,通用怎么倒掉的?通用就是死在工会上面。”

2017年11月份,美国劳资委组织了一场官方投票,试图解决“福耀是否需要成立工会”的核心争议。最终,444票赞成、868票反对的结果宣告福耀在对阵UAW中完全胜出。

制造业回流遇阻 美国车市危机重重

资深汽车分析师钟师认为,二战以后,美国掌握了极其丰富的资源,偏低的油价促使它追求更舒适、更昂贵、更大马力的车型,这类车利润还比较高,美国车企一直以来对此却不弃不舍。但是,如今油价不像以前,产品却没有及时变奏。这时候,慢半拍或者慢一拍注定要吃亏。“现在美国车企已经在转换,但是太晚了。德日众多后来居上的企业,竞争意识更强,美国已经损失了很多的市场份额,这个代价非常大。”

现阶段,全球汽车消费市场形势均难言乐观。尤其是全球最大汽车消费市场中国市场的持续下滑,更是加剧了整个汽车行业的下行趋势。数据显示,2019年上半年,美国汽车市场总销量下降2.4%,预计全年销量将在五年内首次跌破1700万辆。

另一方面,由中国汽车公司引领的汽车“新四化”产业革命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在这场以自动驾驶、智能网联等为主要方向的变革中,除了中国汽车相关公司职之外,包括欧洲传统主流车企也陆续加入并展开战略布局。相对而言,以通用、福特以及菲亚特克莱斯勒为代表的美系车企转型步伐则稍显缓慢。

竞争残酷的车市环境,伴随着不断上涨的物价和人力成本,美国汽车厂商的利润空间被极大压缩,不得不提高汽车定价。从去年开始,美国新车价格上涨趋势强劲。数据显示,2018年美国新车价格平均上涨至3.6万美元以上,增幅达3%。面对不断上涨的汽车价格、贷款利率以及汽油价格等,美国消费者的新车购买需求进一步下挫,使得性价比高的小型汽车乃至物美价廉的二手车成为大多数美国消费者的购车首选。

以通用汽车为例,据通用汽车财报显示,2019年第二季度汽车销量同比下降1.5%,卡车、SUV和跨界车占通用汽车销售额的80%。传统乘用车销量下滑拖累了通用整体汽车销量。通用汽车表示,这些结果“符合第三方对行业销售的估计”。

新车囤积、销量下滑、行业压力陡增,美国汽车产业肉眼可见的衰退、成本高企、竞争力减退,也让UAW成为众矢之的,越来越多的声音指责UAW是阻止美国制造业进一步发展的重大阻碍。

对此,钟师认为,通用与美国工会的谈判持续多年,工会给予通用的压力越大,有可能越使通用坚定将更多工厂转移到海外的决心,这其中也包括加大在中国的投资。

数据显示,今年8月份美国制造业指数仅为49.1,低于7月份的51.2。其中,新订单指数跌至7年多以来的低位,生产指数同样创下2015年以来的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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